备注:前半段是按照速记版翻译的,英文原文可能有错漏之处,尽管后面进行了修订和校对,可能还会留下一些问题,如果发现了欢迎在本页下方留言,或者直接编辑。
—— SerGawen讨论
被弃之人
凛冬的寒风章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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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口之中,永无天日。

哑巴船员们夺去了他的长袍和披风。他的身上只有头发、铁链与血痂。每次潮汐涌入,咸水都会泡过他的双腿,一直涨到下面那活儿的位置,待到退潮才会退散。他的双脚被泡得肿胀,又大又软,变了形像火腿一般。他只知道自己被关在某个地牢之中,但不知在何处,还要被关多久。起先他被关在另一处地牢,后来被带上了船——是宁静号。被带去的那晚,他看到月亮浮在醇黑如酒的海面上,长着邪魅的脸庞,让他想起了攸伦。老鼠在黑暗之中自水里游过,待他一入睡便来噬咬,逼着他喊,逼着他颠。伊伦的胡子和头上爬满了虱子和蠕虫。他能感受到它们在动、穿过头发、叮咬着,痛痒到无法忍受。拴住他的铁链很短,他抓不到也挠不着。困着他的镣铐老旧且锈蚀,割入了他的双脚和手腕。每当潮水轻吻而过,盐分便会浸入伤口,使他喘息。

当他入睡,黑暗便涌起将他吞没,梦境中接踵而至的是乌尔和生锈门链的嘶鸣声。

宁静号© Fantasy Flight Games

在他潮湿的世界里,唯一的光亮是来访者的提灯,可它是如此罕见,以至于每次出现都会灼痛他的眼睛。一个不知道名字,长着一张苦脸的男人给他送来了饭食——一些硬的像树瘤一样的牛肉、爬着甲虫的面包和又黏又腥的鱼。湿发伊伦狼吞虎咽的吃完了,不够,他还想吃更多,他总这么想,好像这饭咽下去,也不会吐出来一样。给他送饭的人幽暗、阴沉,闭口不言。伊伦知道他的舌头去了哪里,这是攸伦的作风。当哑巴船员走后,光亮也随之而去,他的世界再次变得黑暗、潮湿,充斥着盐水、霉菌和排泄物的味道。

有时攸伦会亲自造访,伊伦从梦中醒来,看到自己的兄弟就站在面前,手里提着灯。有一回在宁静号上,他把灯在杆子上拴住,为二人各倒了一杯酒。“来跟我喝一杯吧,兄弟,” 他说道。那晚他穿着一件铁片连缀而成的短衫,披着血红色的丝绸披风。戴着红色的皮革眼罩,嘴唇靛蓝。

“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,” 伊伦嘶哑着问道。他干裂的嘴唇布满伤痕,嗓音生硬。“我们要航向哪里?”

“南方。去征服、去劫掠,为了巨龙和壮丁。”

疯了。“我应留在铁群岛。”

“我让你留哪你就留哪。我是你的国王。”

“你要让我怎样?”

“你能提供的东西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呢?”攸伦笑了。“我把铁群岛交给了艾里·艾枚克,靠着咱家甜美的阿莎锁住了他的忠心。我不会让你留下散布反对我的言论,所以你得跟着我们。”

“把我放了,这是神的命令。”

“与我共饮,这是国王的命令。”

攸伦薅起牧师凌乱的黑发,把脑袋向后扯,举起酒杯端到他的唇前,流入他嘴里的东西并不是酒。又稠又黏,那味道好像会伴随着每一次吞咽而变化——时而苦涩,时而酸臭,时而又甘甜起来。伊伦试图把它吐出来,可他的哥哥却紧紧的攥住他,逼着他灌下了更多。“这就是了,牧师。继续啊,喝干他。这是男巫的美酒,比你的海水甘甜的多,这里蕴藏着的真相比地上所有的神加起来还多。”

“我诅咒你,”伊伦在酒杯倒空后说。液体顺着他的下巴,一路流到又长又黑的胡子上。

“若能拿到每个诅咒过我的舌头,多的都能做成一件披风。”[1]

伊伦又是咳嗽又是吐。一口唾沫喷到了他哥哥的脸颊上,蓝黑色,亮着光,就挂在那儿。攸伦用食指将它揩去,然后把手指头舔了个干净。“今夜,你的神会原谅你。至少...其中一些会。”

湿发陷入了沉睡,身躯在铁链中下沉,他听到了锈蚀门链摩擦时的声音。

“乌尔,”他哭着。这里没有门链,也没有门,更没有乌尔。他的弟弟乌尔刚早就死了,可他分明就站在那儿。一只胳膊又黑又肿,爬满蛆虫散发着恶臭,他确是乌尔,还是个男孩。比起他死去的那天,一点也没变老。

“你知道海里有什么在等着你,弟弟?”

“淹神,”伊伦说。“在流水宫殿里。”

乌尔摇摇头。“蠕虫,是蠕虫,伊伦。”

当他大笑的时候,整个脸像纱线一样崩开消散了,牧师发现它并不是乌尔,而是攸伦邪笑的眼睛,它深藏着。他终于向世界展示了他的血眼。又黑又可怖。从头裹到脚,好似玛瑙一般黑暗。他坐在一堆焦黑的头骨之上,侏儒们在他脚下环绕,起舞,身后是一片被烧过的森林。

星辰泣血,燃尽一切,”他告诉伊伦。“末日将会到来,那时世界会在破碎之中重塑,一位新的神灵会自坟场和尸坑中降生。

龙之号角

伊伦举起一个巨大的号角,拿到嘴边吹响。巨龙、海怪和斯芬克斯遵从他的号令前来,在他身前俯首。“跪下,弟弟,”鸦眼命令到。“我是你的国王。我是你的神。你需崇拜我,我会让你做我的牧师。[2]

决不,不尊神者决不能坐上海石之位。

“我为什么要坐在那又硬又黑的石头上?弟弟,你再仔细瞧瞧,看看我坐在哪。”

湿发伊伦看着。那堆头骨忽然不见了,坐在鸦眼身下的分明是金属。一个巨大高耸的王座,由锋利的钢铁倒刺和断剑组成,每处刀刃都滴着鲜血。诸神的尸体被穿在最高的刃尖之上。少女在那,还有天父、圣母、战士、老妪和铁匠,就连陌客也在。祂们一个挨着一个,被挂在那里,连同那些奇奇怪怪的异域神灵一道——至高牧神黑山羊,三个头的三首神、苍白圣童巴卡隆光之王和纳斯的蝴蝶之神。

就在那里,浮肿发绿的淹神被螃蟹所吞食过半,剩下的部分也开始腐烂,海水顺着祂的头发流下。

这时“鸦眼”攸伦再次大笑,牧师尖叫着醒来,发现自己仍在宁静号体内,尿液顺着双腿往下流。这不过是一场梦,一个幻象,由那污秽的黑酒所致

选王会是湿发记忆中仅存的清晰片段。当船长们把攸伦高举过肩,选他成为国王时,牧师偷偷溜走了,去寻找他的哥哥维克塔利昂。“攸伦渎神,会招致淹神之怒,惩罚会降临到我们所有人身上。”他警告。但维克塔利昂固执的认定是他们的神把他们的哥哥送上了王位,众神会将自己流放。

他不会行动,牧师终于意识到了。我只能靠我自己

是选王会选出了鸦眼攸伦没错,可选王会是由人组成的,人既软弱又愚蠢,轻而易举就能被黄金和谎言动摇。是我把他们召集到这里,来到娜伽的肋骨,来到灰海王大厅,我把他们聚集到一处选出公正的国王,可他们这群蠢蛋铸下了大错。想要挽回,一切都取决于他。

“船长和国王们成就了攸伦,但平民就能将他推翻,”他向维克塔利昂保证。“我会亲自前往大威克岛哈尔洛岛奥克蒙岛派克岛。我的话会传遍每一个村庄和城镇。不尊神者决不能坐上海石之位。

在与哥哥分别后,他希望从大海中寻求慰藉。几个淹人跟着他,伊伦故意用刻薄的话语将他们支走,此刻他只想与神灵同在。在停靠着长船的砂石海滩上,他看着黑色的盐浪向一块半埋沙中的岩石发起冲击,在咆哮中粉身碎骨,化为白色的泡沫。他缓步浸入水中,尽管海水冰冷刺骨,但伊伦并未躲避神的爱抚。海浪迎着他的胸膛粉碎,一波接着一波,他有些吃惊,却向更深处走去,直到水面没过他的头。嘴边盐的味道比世上任何美酒都要香甜。

伴着海滩传来的远处欢庆歌唱的叫喊,他听到长船撞向海岸的闷响声,他听到风的恸哭,他听到浪的撞击,淹神之锤在召唤他投入战斗。就在此时此地,淹神再次呼唤了他的名字,他的声音自深海传来。

“伊伦,我忠实的仆人,你务必要让铁种们知道鸦眼不是真正的王。海石之位理应属于……于…于…”

不是维克塔利昂,维克塔利昂向船长们自荐过,然后被否决了。

不是阿莎,在巴隆的所有孩子中,伊伦在心底一直最钟爱阿莎。淹神赐予了她战士的风采,却诅咒她生得一个女儿身。从没有女人统治过铁群岛她就不该去参选,她应该公开支持维克塔利昂,把自己的力量贡献给他。

然而太晚了,伊伦在缩入海中的时候拿定主意,要是维克塔利昂娶阿莎为妻,他们将会一起统治,一个是国王,一个是王后。在远古时,每个岛屿都有着自己的海盐王和磐岩王,就让古道回归吧

“湿发”伊伦挣扎着回到岸上,心中充满着坚定的决心。他会推翻攸伦,不用利剑也不靠战斧,全凭信仰的力量。他在石缝中穿行,又黑又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,他把头发向后拢去,露出双眼。就在这时,他们带走了他,那些哑巴船员,他们在海滩上一路监视他,跟踪他。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,然后一记重击打在了他的后脑上。

待到再次睁开双眼时,湿发才发觉自己被绑缚在黑暗之中。紧接着,体内的灼热袭来,嘴中泛起鲜血的味道。他不停扭动着,在铁链中,在宁静号船体的深处。哭泣是弱者的表现,湿发伊伦祈祷,醒着祈祷,睡着祈祷,就算是在发烧做梦也要祈祷。我的神在考验我,我必须坚强,我必须忠诚。

在上一处地牢时,曾有个女的从攸伦的哑巴水手那里送饭给他。一个年轻的女人,丰满,美貌,穿着青绿之地上贵妇人的服饰。在灯光照映下,她简直是伊伦所见过最为娇美可爱的东西。

“女人,” 他说, “我是神之仆从,我命令你为我松绑。”

“哦,我可不能这么做。” 她说道,“但我可以给你吃的,粥和蜂蜜。”

她把饭放在他身旁的凳子上,舀出一勺喂进他的嘴里。

“这是哪里?” 他在喂食的间隙中发问。

父上大人的城堡里,橡盾岛。”

橡盾岛,这里离家有一千里格。

“那你又是谁?孩子。”

法莉亚·佛花。”

“你是他的私生女吗?”

“我会成为攸伦大王的盐妾,到时候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湿发伊伦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,布满伤痕的嘴唇上还挂着粥。

“女人,” 他动了下身子,铁链也跟着一阵响。 “跑,他会伤害你,他会杀了你。”

可她笑了:“你可真蠢,他才不会,我是他的挚爱,他的女人。他送我礼物,好多礼物——丝绸、毛皮、珠宝。他管这些叫‘破布和烂石头’。”

鸦眼不稀罕这些东西。这是人们为何愿意为他效命的原因之一。大部分的船长都会从下属的战利品里抽成,可攸伦几乎什么都不要。

“我要什么样的长袍他都给我。”女孩开心的笑个不停。“从前,我的姐姐们总是让我服侍她们用餐,现在攸伦让她们全裸着为整个大厅的人服务。如果不是爱我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 ”她把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,顺着光滑的布纹抚摸着长袍。“我会为他生孩子,许多孩子。”

“他有的是孩子。”

“尽是些低贱的野种和混血儿,这是攸伦自己说的。我的孩子将来会排在他们之前,他发过誓,以你们淹神的名义发过誓。”

伊伦为她哀泣,泣血为泪,他想。

“你得为我送个信,给我的哥哥,不是攸伦,是维克塔利昂,铁舰队的船长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
法莉亚向后退了几步。

“是的。” 她说, “可我没法给他带信,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
不在了。” 这简直是当头一棒。“不在,去哪了?”

“东方。” 她说,“带着他所有的船,他要把巨龙带回维斯特洛。我会成为攸伦的盐妾,可我的爱人还需要一个岩妻,在他身边统治维斯特洛的女王。他们说是世上最美的女人,还说她有巨龙。我想我们会亲如姐妹。”

“湿发”伊伦几乎听不到她将说什么,维克塔利昂走了,远在半个世界之外,或许已经死了。毫无疑问淹神在考验他,这是一次教训。决不能对凡人报以信任,现在只有我的信仰才能救我。

那晚当潮汐再次拍打监牢时,他祈祷潮水最好整夜不息,让他摆脱这折磨。我一直是您忠实、真诚的仆从,他祈祷着,伴着铁链的低语。就是现在,将我从我兄弟的魔爪中解脱吧,让海浪没过我的头顶,带我去您身边落座!

但没人来拯救他,只有哑巴船员来打开铁链,将他从一段又长又糙的石阶上拖走,送进漂在黑色海面上的宁静号里。许多天后,当宁静号的小船陷入风暴时,鸦眼攸伦再次前来,手里提着灯,这次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柄匕首。

“还在祈祷么,牧师?你的神已经遗弃了你。”

“你错了。”

“说来是我教会你如何祈祷,你难道忘了吗小弟弟?每当我喝多时,就会去你们的卧室——你和乌尔刚一起住在海塔上面的房间。我在门外能听到你的祈祷声,我总好奇,你是在祈祷我选择你,还是不选?”

攸伦把匕首按在了伊伦的喉咙上。

“向我祈祷,向我祈祷终结折磨,我会放过你的。”

“你根本不敢下手。”湿发说,“我是你的弟弟,弑亲者会遭受最严厉的诅咒。”

“是吗,我带着王冠,你烂在铁链里。当我杀掉三个兄弟时,你的淹神又是如何容忍这一切发生的?”

伊伦目瞪口呆看着他。

三个?

“好吧,同父异母的兄弟也算,你还记得罗宾吗?那个可怜虫,你可还记得他的大脑袋吗?多呐。可他每天除了哭叫就会拉屎。不过他是我的第二次,哈龙才是头遭。我只是捏住了他的鼻子而已,灰鳞病让他的嘴巴变成了石头,所以他哭不出来。他死的时候双眼充满狂乱。他们成就了我,当生命从他体内消失后,我跑到外面对着大海撒尿,我祈祷神灵将我收走,可他们并没有。哦,巴隆是第三个,但你得知道,我没有亲自下手,但多亏了我他才能从吊桥上摔下去。”

鸦眼把匕首按的更深了,伊伦能感到鲜血在顺着他的脖子流下。

“如果你的淹神没有惩罚我谋害了三个兄弟,那他为何要阻止我对第四个下手?就因为你是他的牧师吗?”

他退了下去,将匕首收起。

“不,我今夜不会杀你,你现在是神圣之躯,留着神圣之血,我可能稍后还会需要那些血。我暂时宣判你活命。”

神圣之躯,神圣之血,伊伦在他哥哥爬回甲板的当口暗忖。他嘲笑我,他嘲笑神灵。他是弑亲者、渎神者。披着人皮的魔鬼。那个夜晚,他为哥哥的死亡而祈祷。

在第二个地牢中,他看到了其他同他一样受苦的神圣之人。三个穿着青绿之地修士长袍,一个穿着红神拉赫洛长袍的祭司。最后一位勉强能认出人形,他的双手被烧到骨头露出,面庞焦黑,流着浓水,两只瞎掉的眼睛在开裂的脸颊上几乎一动不动,惨状骇人。他被锁在墙上几小时后就死了,哑巴船员们把他的尸体仍在原处放了三天。最后是两个从东方来的男巫,皮肤白的像蘑菇,双唇如同受了瘀伤一般靛蓝。其中一个没了双腿,哑巴船员们把他从小筏子吊上来。“菩厉,”他在摇晃之中哭嚎着,“菩厉,菩厉。”

也许那是他们所膜拜的魔鬼的名字。淹神会保护我,牧师对自己说。祂比这些人所崇拜的伪神都要强大,比他们的黑巫术更强大。淹神会拯救我,给我自由

在神志还保持清醒的时候,伊伦自问为何鸦眼要搜罗祭司,可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这个答案。维克塔利昂走了,希望也随之而去。伊伦手下的淹人们此刻也许认为湿发正躲藏在老威克岛,大威克岛或是派克岛上,想着他几时才会现身,宣扬反抗渎神国王的言论。

在他发烧时的梦境中,乌尔刚又出现了。你已经死了,乌尔,伊伦想。安息吧孩子。别再来烦我了,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

每当伊伦祈祷时,没腿的男巫总会发出奇怪的噪音,他的同伴则用奇怪的东方语言喋喋不休,说不好他们到底是在诅咒还是恳求。修士们时不时的发出轻柔的声音,可那话语他却听不懂。伊伦猜他们的舌头已经被切掉了。

当攸伦再次出现时,他将头发自眉际梳向后方,嘴唇蓝得发黑。他摘掉了浮木王冠,换成了一顶铁冠,上方嵌着鲨鱼牙齿 。

“逝者不死。” 伊伦厉声说, “祂一旦尝过了死亡,就不会再畏惧它。祂曾被淹死然后再起,其势更烈,带着钢铁与烈火归来。”

“你也能这样吗,弟弟?”攸伦问到,“我想不会,如果我淹死你,你就真的死透了。所有的神都是谎言,可你的神很可笑。一个苍白的东西,长得一副人样,四肢浮肿,他的头发在水中飘散,鱼群啃食着他的脸——什么样的笨蛋会膜拜这种神?”

“他也是你的神。” 湿发坚称,“当你死后,祂对你的审判不会留情,鸦眼,你将永世化为海底的蠕虫,趴在自己的肚子上吃屎。如果你真的不怕谋杀血亲,现在就撕开我的喉咙吧,我听够你吹的牛皮了。”

“我会杀掉自己的小弟弟吗?吾血之血,科伦·葛雷乔伊的亲生骨肉?那样的话谁来与我分享胜利?与自己身边的所爱之人共享才更甘甜。”

“你的胜利不过是一场幻梦,你守不住盾牌列岛的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守住它们?”他哥哥的笑眼向灯光投去一瞥,蓝色的大眼中充满着恶意。“盾牌列岛已经满足了我的需要,我一只手得到它,再用另一只手扔掉它。伟大的君王从不吝啬,弟弟。至于说守住它,现在是新领主要操心的事情了,赢得这些岩石的荣誉将永远归我。当岛屿失守时,失败只会算在这四个迫不及待收下我礼物的笨蛋头上。”他走近了些,“我们的长船将沿着曼德河一路劫掠,还有青亭岛雷德温海峡,遵循古道,弟弟。”

“这太疯狂了,放了我。” 湿发伊伦用自己能发出的最严厉的声音喊到。“否则就接受神之愤怒!”

攸伦递过来一块浸水的毛皮和一个酒杯。“你看起来很口渴。”他边说边倒水。“你需要喝一杯,来一口夜影之水。”

“不。” 伊伦扭过头去,“我说了,!”

“可我说你要喝。”攸伦拽住他的头发把脸拧回来,把邪恶的饮品又一次灌进了他的嘴里。尽管伊伦试图把嘴闭上,用力向两侧扭头, 可最后还是呛着喝下去不少。

第二次的梦境比之前更糟,他看到铁种的长船在燃烧沸腾的血红之海上漂浮。他又一次看到他的哥哥坐在铁王座上,但是攸伦已不再是人。他看起来更像一只鱿鱼,一个由深海海怪养育的怪物,他的脸上长满蠕动的触手。他的身旁占着一团女人形态的影子,又高又长,十分可怖,她的双手燃着苍白的火焰。侏儒们在他们身边环伺,以供消遣,其中有男有女,长相畸形,赤身裸体,肉体盘旋交错在一起,互相厮打,攸伦和他的女伴则不停的大笑,一声接着一声……

伊伦还梦到了受淹,并非是那可以在死后前往淹神流水宫殿的恩赐,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恐惧,他感到水灌进了嘴巴、鼻子和两肺,他无法呼吸。湿发醒了三次,三次却都不是真的醒来,不过是梦境中的梦境。

终有一天地牢的大门被打开,一个哑巴船员走了进来,手中却没有食物,他一手是钥匙,一手提着灯。光线太亮,他无法直视,伊伦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。明亮又可怖,一定有什么变故,一定发生了什么

“把他们带来,”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,带着悻悻的阴郁,“麻利点,你知道他的脾气。”

哦当然,我知道,从我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
一位修士在哑巴船员打开铁链时发出受惊吓的噪音,那好似被半噎住的声音似乎是在尝试着说些什么。没腿的男巫盯着下方的黑水,嘴唇无声的开阖着祈祷。当哑巴向伊伦走来时,他试图挣扎,但四肢已经没了力气,一记重击就让他安静了下来。他手腕上的铁链被打开,接着是另一只手。自由,他告诉自己。我自由了

但当他尝试迈开脚步时,他虚弱的双腿不由地跪下。没有一个囚犯能够走出去。到了最后,哑巴们被迫叫来更多同伙。两个人抱着伊伦的胳膊将他拖上了旋转的楼梯。每上一级他的双脚都重重的撞在台阶上,刺痛从下传到双腿,他咬着嘴唇忍住哭喊。牧师能听到男巫们就在他的后面。修士们在最后,又哭又喘。楼梯每旋转一次,台阶都更明亮一些,直到最后一扇窗户出现在了左手边的墙上,它不过是石墙上的一道裂缝,勉强伸得过一只手,可足够透过一束阳光。

那么金黄,湿发想,真美丽

当他们着他经过阳光时,他感到温暖投在脸上,泪水沿着脸颊滚落。大海,我能闻到大海。淹神没有放弃我,大海会让我重生!逝者不死,必将再起,其势更烈……

“把我带到水边。” 他命令,好像他还是那个站在铁群岛的自己,身边围着他的淹人,可哑巴们都是他哥哥创造的怪物,他们才不会理他。他们继续将他沿着台阶往上拖,穿过一个插满火把的走廊,走入一个荒凉的石头大厅,一打尸体悬在屋椽上,晃来晃去。一打攸伦的船长们坐在大厅里,在尸体下方喝酒。“左手”卢卡斯·考德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件丝绸织锦当作披风。在他旁边的是红桨手,接着是“长脸”琼恩·密瑞石手和“盐须”罗金。

“这些死人是谁?” 伊伦问道。他的舌头很肿,话说出来有气无力,活像是一只耗子在放屁。

“这座城堡的领主,以及他的家人。”说话的是“褐牙”托沃德,他哥哥手下的一位船长,这货几乎和鸦眼一样邪恶。

“猪猡。”另一个恶徒发话了,别人叫他红桨手 。“这是他们的小岛,一块岩石,就在青亭岛旁边。他们竟敢哼哼唧唧地威胁我们,雷德温,哼,海塔尔,哼,提利尔,哼,哼,哼个不停。所以,他送他们统统下了地狱。”

青亭岛,自从淹神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以来,他还从没离开过铁群岛这么远。这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,我不属于这里,我应该和我的淹人们在一起宣讲布道,以推翻鸦眼的统治

“在黑暗里,你们的神灵对你们还好吗?”“左手”卢卡斯·考德问。

其中一个男巫咆哮着,用难听的东方语言回答了他。

“我诅咒你们每一个人。”伊伦说。

“你的诅咒屁用也没有,牧师。”“左手”卢卡斯·考德说。“鸦眼把你的淹神喂的饱饱的,这么多献祭,祂现在一定吃胖了。言语就像风,鲜血才是力量。我们向大海献上了几千人,而祂还给了我们胜利。”

河湾地

“算你走运,湿发。”石手说,“我们要回到海上去了,雷德温舰队的那帮崽子正朝我们过来,多恩附近的风向对他们不利,但他们多少还算是接近了旧镇,足够给那位老太婆壮胆了,所以雷顿·海塔尔的儿子们正在从低语湾前来,试图从后面抓住我们。”

“你一定很熟悉被人从后面抓住吧?”红桨手 大笑着说。

“带他们上船。” “褐牙”托沃德下令。

鸦眼的个人徽记

就这样,“湿发”伊伦回到了咸海之上,一打长船正在从城堡下方的码头中被拖出,还有两倍数量的长船正停靠在海滩上。熟悉的旗帜从桅杆上升起,迎风招展:葛雷乔伊家族的海怪,温奇家族的血月,古柏勒家族的战争号角。但是在它们的船尾还有一种旗帜是牧师从未见过的:两只乌鸦撑起一顶黑铁王冠,下面一只有着黑瞳的红色眼睛。

在舰队之外,一支商船队停泊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,有货船、大帆船、渔船,还有一艘巨型货船——仿佛一只被水泡肿的母猪,差不多和“海兽号”一样大。战利品,湿发早就知道。

“鸦眼”攸伦站在宁静号的甲板上,穿着一件伊伦从未见过的皂色鳞甲——如同烟雾一般黑,穿起来如同丝绸薄衫般轻巧。鳞片的边缘是赤金色,在行动时闪烁着光芒。金属之上饰有纹样——螺纹、符文字和神秘的符号,都被蚀刻在钢铁之上。

瓦雷利亚钢,湿发早就知道,他的盔甲是瓦雷利亚钢。走遍七大王国,没人拥有这么一件瓦雷利亚盔甲。这种物件只出现在四百多年之前,瓦雷利亚还没毁灭时。可就算在那时,这东西的价值也抵得上一个王国。

攸伦没说谎,他的确去了瓦雷利亚,难怪他疯了

“陛下。”“褐牙”托沃德说,“我把祭司们都带来了,您要怎么处置他们?”

“把他们绑在船头。”攸伦下令,“我弟弟绑在宁静号上,你自己挑一个,让他们掷骰子分剩下的,每条船上一个,让他们感受一下船头的水雾,那是淹神之吻,又湿又咸。”

这次,哑巴水手们没有拽他,而是把他绑在了“宁静号”船头上,紧挨着船首像——一个赤裸的少女,修长而强壮,双臂张开着,有着被风吹起的头发……鼻子下面没有嘴巴。

他们用皮带把伊伦捆住,在潮湿后会缩的更紧。他浑身上下除了胡子只有一条短裤。鸦眼下达了命令,黑色的船帆升起,缆绳被切断,“宁静号”踩着桨官的鼓点声驶离了海岸,船桨升起、落下、再升起,搅动着水面。在他们上方,城堡正在燃烧,火苗从开着的窗扇中窜出。

当他们驶向大海时,攸伦回到他身旁,“弟弟。”他说,“你看起来很孤独,我有个礼物送给你。”他示意了一下,他的两个私生子拖过来了一个女人,并将她绑在了船首像的另一侧。她浑身赤裸,就像船首像上没有嘴巴的少女一样,她光滑的小腹因怀有身孕刚刚隆起,红色的双颊挂着泪水,男孩们绑她的时候没有一丝挣扎。她的头发悬着,挡在脸前,可伊伦还是知道她是谁。

法莉亚·佛花。”他喊道。“要勇敢,女孩!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,我们将一同在淹神的流水宫殿里分享盛宴。”

女孩抬起了头,却没有回答。她没有舌头来回话,湿发早就知道。他舔舔嘴唇,是咸的。

注释

  1. 原文是“I could make a cloak of them”,速记版将cloak写成了coat,初版将coat翻译成了徽记
  2. 原文是raise you up,既有领你起身的意思,也有升职的含义,此处不是很确定究竟更接近哪一种。

扩展阅读

葛雷乔伊家族树


5.0
5人评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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疯王伊里斯
3

冰与火之歌中文维基做的好棒,站长真是人生赢家……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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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hpike
2

加文!我发现另一个英文版本,修正了很多错误,比如说红海马就是一个typo,我底下说的stoaked其实是bespoke。http://pan.b…m/s/1slILj57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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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点共圆
2

伊伦举起一个巨大的号角,拿到嘴边吹响。巨龙、海怪和斯芬克斯遵从他的号令前来,在他身前俯首。“跪下,弟弟,”鸦眼命令到。“我是你的国王。我是你的神。你需崇拜我,我会领你起身,命你做我的祭司。”应该不是“我会领你起身”而是“我会提拔你当我的祭司(牧师也可以)”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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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落师门
0

SerGawen好帅,谢谢你的编辑...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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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hpike
1

“the old women of Oldtown”,指的是谁啊?有没有可能是学城的灰绵羊们?old women是一种轻蔑的语气?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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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awen
0

我觉得也是,不然也没啥老太婆了··总不能是雷顿他女儿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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疯王伊里斯
3

冰与火之歌中文维基做的好棒,站长真是人生赢家……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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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awen
0

抽打老疯子!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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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iyi
0

信息量有点大,需要缓缓……😭😭😭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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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ooker
0

其实不太能想象舌头做徽记该怎么做,不过舌头缝外套更无法想象=。=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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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点共圆
0

是的,我很奇怪这个,舌头做的斗篷。。。。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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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awen
3

速记版写的是coat,所以我翻成了徽记,后来的修订版是cloak,我觉得应该是披风,意思是诅咒过他的人很多,多到舌头都能做成披风了……(已订正)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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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点共圆
2

伊伦举起一个巨大的号角,拿到嘴边吹响。巨龙、海怪和斯芬克斯遵从他的号令前来,在他身前俯首。“跪下,弟弟,”鸦眼命令到。“我是你的国王。我是你的神。你需崇拜我,我会领你起身,命你做我的祭司。”应该不是“我会领你起身”而是“我会提拔你当我的祭司(牧师也可以)”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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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awen
1

感觉是双关,但还是你的翻译梗好,已订正,多谢!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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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ngqiaojush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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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海里有什么在等着你,哥哥?”这句的哥哥应改成弟弟,乌尔刚比伊伦年长。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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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点共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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攸伦用食指把它从脸上弹去,然后把手指头舔了个干净。个人认为是用食指揩了揩,“弹去”不生动。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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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aw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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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合你的建议做了修改~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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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点共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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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d seahorses是rest of gods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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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aw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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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修正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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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hpik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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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文!我发现另一个英文版本,修正了很多错误,比如说红海马就是一个typo,我底下说的stoaked其实是bespoke。http://pan.b…m/s/1slILj57

14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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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rGaw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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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!我还说呢那一段是什么鬼 妹子么么哒

14个月